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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话题让我挣扎了一个月，没敢往下写。

从最开始感觉惊诧，到逐渐感知到敌对情绪的周围密布，再到了解一些所谓“联军”产生和存在的原因，我逐渐确认，对阿森纳的厌恶，真切存在。

或许会长久存在，如果这支球队和这个主教练，真能夺冠、并且在夺冠之后，还具备过去这六年的成长性。

木秀于林，都会被风摧。联军们根本不会承认阿森纳的秀出班行，不过成绩就是原罪。在众马齐喑、豪门暗弱，新的巨星和新的战术流派，都没能迅疾走上舞台中心、成为万众瞩目焦点的时候，阿森纳的上扬，本就是一种原罪。

更何况这种上扬的过程中，还包含所有人都知道、却没有多少人能切实做到的功利手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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纯足球层面解读，这么依赖定位球、角球总能进球的球队，绝对是功利主义大反派，是坚持浪漫华丽的足球原教旨主义者，必须口诛笔伐的对象。

这是阿森纳遭人厌的原因。但只是部分原因。阿森纳背弃了“美丽足球”。阿森纳球迷过去十多年，唯独能骄傲而高蹈的，就是在没有成绩的岁月里，仍然能充满审美和足球价值观上的超脱。

如今你们阿尔特塔的足球，都踢成这样了，难道不是对温格道统的背叛？你们已经变成了最功利最苟且的球队，难道不该骂吗？

这或许是最无从辩驳的指责。联赛杯决赛输给曼城之后，我有些灰心丧气，录制《两杆老烟枪》的时候，和潘采夫老师交流，不意中承认，阿森纳“面子和灵魂都不要了……却仍然拿不到冠军”。这不正是对背叛信仰、悖离道统的承认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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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所谓“美丽足球”的信仰，与其说是这个俱乐部、这个球队一直以来的坚持，不如说是阿森纳在温格执教后期不具备英超夺冠竞争力后，球迷自找的一块遮羞布。

阿森纳在“不败之师”时代的成功，并不是“美丽足球”的成功，那个年代，亨利、博格坎普们，确实留下了许多美丽的足球瞬间，但“不败之师”的成功，更是建立在力量、整体和意志力上的优秀。

温格是阿森纳俱乐部历史上最伟大的教练，但阿森纳并不是只因温格而存在于世。

温格之前，格雷厄姆也是一代名帅，他恰恰是1990年代阿森纳“1比0主义”的代表人物。

再往上追溯，查普曼1930年代奠定的阿森纳王朝，正是442发展的时代，那个年代的批评者，恰恰是指责查普曼过于注重防守，让足球观赏性下降。

所以阿森纳让人讨厌的，是被阿尔特塔抛弃的那块“美丽足球”遮羞布。敢于抛弃，就必须要有成绩奖杯，来作为替代。于是最功利的奖杯凭证，才是俱乐部真正的道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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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俱乐部，何尝不是如此？指骂阿森纳的人，未来某天，会不会也如是指骂自我?

最让联军们生厌的，其实是阿森纳球迷，中外概莫能外。

阿联酋航空球场的氛围，特别能折射出伦敦中产阶级球迷的种种老登特性：平素文雅自尊、有品味不太流俗，但在成绩压力下焦躁不安；中国的阿森纳球迷，可能比伦敦的还要文艺、还要敏感、还可能更脆弱——十年前就是玩梗出圈的俱乐部球迷群落，十年下来，幽默感不见增长，球队成绩上升过程中，平常心也多少有些被打破。

当然，这些球迷画像，我只能此处删除数千字。因为这些画像，都是联军画像。

成绩上扬、定位球彪悍、再加上球迷自以为是的与众不同。联军岂能不生厌。只是这种厌恶，随时可能迁移。